可爱的老爸

可爱的老爸

作者:毛毛妈,2006

周末跟老妈煲电话粥,老妈很兴奋神秘的说:“猜猜你爸今天干了什么?真是刮目相看! 刮目相看啊! 没想到老来,还能享上他的福,哈哈哈。” 老妈这样一说,搞的我也很好奇,连声问:“老爸做了啥好事?” 老妈说:“瞧你这对父女,都跟厨艺干上了”。原来老爸得知我最近做菜上博客起劲,也开始钻研上了。老妈说:“老爸照着菜谱买了菜,自己躲在厨房里,搞出了几个色香味美菜给我吃噢。” 我..我..我听了大吃一惊!没想到,七十岁才学做吹鼓手的老爸,居然能做出几个像样的菜! 儿时的记忆像开闸的水,涌流了出来。

老爸六十年代初大学毕业,分配到淮河边上的一个中型城市的中学教数学。虽然有点心不甘情不愿,但老爸是个知足常乐,随遇而安的老实人,也就落地生根,娶妻生子了。上帝很幽默,他配的夫妻两人的个性一般都是南辕北辙的。性子急的配个性子慢的,会做家务事的配个不会做的。这样一路走下来,夫妻俩学会了饶恕,接纳与无条件的爱。

我的老爸老妈就是这样一对绝配,老妈性子急,能干,要强。老爸则是老实和气,知足常乐,在家呢是一个甩手掌柜,家务事方面天生的不行。记得小时候,我们家的家务事大多是老妈做的,老妈又超爱干净,几乎每天都要用拖把擦地,那个年代根本就没有拖把卖,老妈就用旧衣服来扎拖把,把咱家的水泥地拖的少下去了一层,哈哈。记得有天中午,老妈有点不舒服在床上歇着,让老爸去拖地。不到几分钟,老爸就干完了了。老妈起来一看,气不打一处来,地上也就是给拖把画湿了几道,可想而知老爸得重新返工,嘿嘿。这种返工的事儿,在我们家可是经常上演的。当时住在老爸学校的职工宿舍,厨房里是没有水的,都要到院子里共用的水池边洗菜,老妈中午下班后在厨房里忙着切菜做饭,有时差老爸去帮帮忙洗棵葱啥的,往往老爸都要来回跑个两三次,皆因第一次洗的不干净。他们几十年的夫妻做下来,到去年我回去看他们,老妈依然做着家里的大厨,老爸则练成了一个好帮厨的角色。

老爸年轻时不吸烟,不嗜酒,唯一的爱好就是喜欢下象棋。六七十年代生活都不富裕,但老爸还是有几副或是买的或是做的象棋。在77年恢复高考前,他教书也不忙,所以经常跟一位老教师棋友,下棋下到深更半夜的。据老妈控诉说,她的神经衰弱就是那时经常给迟归的老爸搞出来的。老妈跟老爸约法三章,下棋可以,但最迟不可超过晚上12点回家。有天早晨,我和弟弟看到老爸弯着腰在院子里的地上找东西,问老爸找什么,老爸说在找象棋子。(对了,我忘了说老爸近视又不肯戴眼镜) 三个人找了半天,也不见一个棋子。后来弟弟看到地上有一个一个的黄泥小包说:“这是什么?” 老爸一看大叫:“哎呀,那是我的象棋,你妈也真是的,要扔也不扔一副塑料的,这副是我的一个学生家长好不容易用黄泥烤制成的,真可惜。” 我和弟弟哈哈大笑。原来老爸昨晚下棋下到欲罢不能,到半夜两点才回家。老妈一生气,随手抓了一幅老爸的象棋扔到院子里去了。也凑巧半夜下了雨,老爸的棋全泡了汤。老爸的棋瘾在77年恢复高考时被他的工作给取代了,他要教高考毕业重点班的数学,这回不是下棋下到深更半夜的,而是备课到半夜。

老爸年轻时英俊潇洒,据老妈说时有大胆的女学生找到家里(那时的高中生的年龄比现在的要大)。老爸天生一个老实人,根本反应不过来她们是来评论师母的,后来这成为老妈调侃老爸的乐事。老爸太过没脾气,总觉得不象是在家做主的。用老爸自己的话说,他是小事糊涂,家里缺少个东西买个啥他也搞不清楚,就让我老妈做主。大事情上是很有原则的,要做主的。你别说老爸还当家做主了几回。我初中考高中时,成绩中等。老妈担心我以后上不了大学,再看到其他的老师的女儿上中专,两年毕业就有拿工资,老妈眼热就想让我也去念中专。老爸不同意,结果我留在老爸中学继续念了高中。虽说老爸是我的数学老师,他可从未给我开过小灶,还故意找茬多扣几分。

高考后,我的分数出来能上北京的名牌大学。报学校时,老妈想让我去北京。但那年招生的专业并不合适,离家又远。好脾气的老爸这次异常坚持让我上离家近的南大,两人从招生办一路吵回家,最后老爸胜利了。他按照南大招生老师的建议,为我选了适合女生的专业。多亏老爸的英明决定啊,分手时老妈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,经常是一想女儿就带上好吃的,坐上两小时火车来看女儿了。老妈在我的宿舍姐妹中大受欢迎,家远的同学也可吃上老妈做的好吃的。没想到的是,我很喜欢我的专业,到现在还是很有兴趣地做这一行。

当年我要和毛毛爸决定结婚时,老妈觉得毛毛爸在家是老小,用老妈的话说是“肩不能挑担,手不能提篮”的书生,怕女儿以后做家务吃苦,一直不乐意。老爸又发挥他当家做主的本色,认为毛毛爸为人正直,脾气也好,放心将女儿交给他。哈哈,老爸又做了第三回主。

老爸为人老实,小脑也不发达,有点笨手笨脚的,自行车都不会骑。当90年代的跳舞热席卷到中老年人时,为了一起锻炼身体,老爸老妈报名参加了交谊舞班。老妈学了一个学期就跳的很好,可怜的老爸经常是同手同脚的操正步,制造了不少的笑料,上了三期的课,终于学会了,这件事老妈现在提起还笑的哈哈地。十年前我生毛毛时,老爸在我这小住,去联谊会跳过舞,舞姿居然很专业,佩服!那时的渥太华,华人超市没两家,吃的用的都不行。老妈身体不好,再加上受不了单调的生活和寒冷的冬天,绿卡也不要就溜回国了,老爸倒是在这里帮了我一年多。简直不敢相信不做家事的老爸在我的指导下,居然白天能单独带毛毛,而且好动的毛毛在外公手里从来没有磕着碰着。祖孙俩睡完午觉,老爸抱着毛毛边哼音乐边跳舞,逗的毛毛嘎嘎地笑。老妈说:“还是女儿有本事,居然能把你老爸训练的可以带孩子。” 因为我和弟弟从小都是老妈和奶奶带大的。我说:“不是我有本事,是老爸爱我也爱毛毛,不舍得太小的孩子给别人带,爱是最大的原动力。” 当时还没有互联网,我们给他找了个下象棋的软件,老爸晚上就一次开出五六盘棋,大战电脑。

最近这几年,老妈的身体不大好,老爸也开始凑合着做点饭。没想到老爸的厨艺长进,能做的色香味美,受到老妈的赞扬。期待着老爸老妈明年来看我们时露两手,父女共奏厨房交响曲。

后记:

想写老爸的故事很久了,一是忙,二是我的文笔太差,就搁置了。跟老妈的这通电话粥,让我终于提笔记下老爸的几件趣事,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。可爱的老爸,女儿永远爱你,期待着你带给我们更多的惊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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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 Responses to 可爱的老爸

  1. ellen says:

    你的文笔很好呢!

  2. kai xin says:

    感动!好人啊!!!

  3. Amy says:

    一个鲜活的好父亲跃然纸上。好文!

  4. Katherine says:

    Hi Maomao Ma,

    My son’s name is Maomao too! So I am Maomao Ma just like you are:)

    I love your recipes and just read some your articles today… This one made me thinking about my dad… It is so touching!

    Wish you and your family the best!

    Katherin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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